天大亮之前,我們回到了小旅店。我們很謹慎地翻開門,麵前的景象讓我和苗凱都不由內心一緊。琪琪和我哥還在熟睡著。琪琪還穿戴剛纔那件貼身的保暖衣,但我哥不再躺在地上,而是睡在床上,外套已經散落在床下,從被子裡赤條條伸出兩隻胳膊,我們都不想曉得被子上麵的景象。我愣在那邊不曉得如何是好。苗凱拉著我悄悄地退出門口。小旅店的走廊冇有燈,遠處一扇老舊的小鐵窗透出去些微薄霧樣的晨光。苗凱彎下腰,漸漸地捧起我的臉,和順地吻了下來,纏綿密意無休無止。全部天下都熔化了,我眩暈、堵塞、意亂情迷。苗凱,我愛你,可我已經沉浸到有力說話。好久好久好久,像過了一世那麼久,他終究放開我,疼惜地輕撫了我的臉,便回身走開。我呆在原地,想起屋裡的男女,不敢叫,也不能追,隻看著他越走越遠,消逝鄙人樓台階的拐角。
他又帶我回了酒吧。他兼職在這裡駐唱,有這裡的鑰匙。這一個小城的淩晨,並冇有其他屬於我們的處所。我們餬口在這裡,卻都是過客。打烊的酒吧,他隻開了台上的一盞燈,坐在高椅上,抱著吉他。統統都和我這晚初見他時冇有任何分歧。我才認識到,初見他時,在全部酒吧的喧鬨裡,我的眼裡也隻要他。他看著我,吉他旋律遲緩而傷感。時空都隱去了,我在他的指尖,他在我的夢裡。音樂層層疊疊噴湧而出,正如我心中的愛戀。他開口唱:“On a dark desert highway……”他的聲音淹冇了統統,連吉他聲都消逝了,連我的夢都在被吞噬,連寥寂的冰冷的冬夜的大海都開端沸騰。我在他深沉苦楚的嗓音中哀傷不已,這本不該屬於當下的情感,從我的心底滋長出來,眾多成了我和他十五年的主題色。防備和引誘、掙紮和讓步、衝動和沉寂,終是一曲冇法反對的哀傷。“this could be heaven or this could be hell。”“you can checkout any time you like,but you can never leave……”
他之前請金子奇找我約詞,我向來冇理過他。現在,因為李東明的呈現,沖淡了金子奇對我的吸引,我卻過不了苗凱這關。在我的潛認識裡,金子奇屬於小城,李東明屬於北京,而苗凱和我一樣,會孤零零從小城飛去北京。我堅信他會分開小城,就如同我堅信本身會留在北京,有本身的房、本身的車、本身的財產、本身的家,再也不受那些莫名的屈辱和安排,不管它們來自於父母還是火伴。我要完整的自在和獨立。苗凱也是一樣的人。我當真地給他填詞,他不竭地試唱點竄。快天亮的時候,我們合作成了五首歌。他說:“如果有一天我出專輯,我會說明作詞的人是你。”我大笑,我一個讀經濟係的北大門生,隻怕會一輩子在銅臭漫天的金融圈裡打滾贏利,誰還會在乎十八歲時寫過的詞呢?我說:“你如果紅了,大抵不敢講有天夜裡你揹著你女朋友和另一個女孩彈了一夜吉他唱了一夜歌吧!”我的話刺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