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手上微微用力，把她扶穩了。

山風緩緩吹拂，紅纓悄悄顫抖，鴉羽般的墨發一絲不苟的緊抿在發冠下。他低著頭，眼眸微微低垂，稠密的眼睫罩下一片淡淡的暗影，劍眉入鬢，側臉漂亮，神情專注而和順，拔出粉底鹿皮靴，幫她穿上。

削髮修道的女真大多是皇親貴戚之女，冇甚麼好忌諱的。

關於波斯的內容，前麵會恍惚化或者和汗青不一樣，提及來很龐大，簡而言之，汗青上的他們是被阿拉伯帝國滅掉的，當時王室曾一起東逃到長安尋求庇護。

“你是阿福？”一把又清又亮的好嗓子，帶著笑意，彷彿三月豔陽天的東風。

車板上一摞摞堆成山包似的貨色，除了裴英娘說的棉衣外，另有十車土貨。

阿祿應喏，躬身退下。

一捆捆看不出種類、根部裹著潮濕泥土的樹苗，分門彆類儲藏的種子，各種百般奇形怪狀的花朵和果實，一把把色彩詭異的草根，另有曬乾的樹葉、枝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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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旦讓楊知恩帶人盤點棉衣，目光逡巡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十輛牛車上。

隔了半晌，裴英娘纔回過神，腦筋仍然暈乎乎的，不知該說甚麼，隻能悄悄應對，“哦。”

靴底重新安穩地踩在堅固的積雪上，重心規複，可裴英孃的心彷彿還吊在半空中，七上八下的，腳踝處一陣陣發燙。

“先不忙著奉上山，直接運往長安，送到醴泉坊，那邊有人照顧。”

神奧秘秘的，不曉得是不是李治交代了甚麼特彆的差事讓他去辦。

既然是一塊下山的，當然得一塊上山。

裴英娘嗯一聲，用眼神表示忍冬接過帳本。

裴英娘點點頭，“醴泉坊和西市離得近，我找阿父討了塊好處所。”

商隊已經在山劣等待多時，領隊的戶奴遠遠聽到清脆的馬蹄聲，趕緊整整衣衿，拍拍袍角，走出草棚，跪在路邊驅逐。

難怪她總往清輝樓跑，禦花圃東北角栽植了大片果樹，另有為了增加野趣供妃嬪女眷玩耍而特地開墾的菜園麥田，是個蒔植果蔬的好處所。

那些人走近了些，有男有女，有騎馬的，有步行的，前麵跟著幾輛裝潢豪華的捲棚車。

成果李治說那串寶石項鍊是昔年波斯使者所獻，害她虛驚一場。

嘎吱嘎吱幾聲，李旦踏著積雪，快步走到裴英娘麵前，彎下腰，半跪在雪地上，托住她的腳。

裴英娘冇吭聲，本來是女真，怪不得能戴冠。

隨行的小吏盤點好數量，按著李旦這些光陰製定的名單，前去四周州縣分發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