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英娘喉頭一哽，勉強笑了一下。

裴英娘啼笑皆非，攔住昭善，“阿姊，隻是幾道小擦痕罷了，不必管它也能好的。”

蓬萊宮的宦者、女官們嚇得麵如土色，聽到魏國夫人的笑聲就頭疼。

裴英娘鬆口氣，裝乖賣傻，可算把小女人李令月逗笑了。

裴英娘瞥一眼散落在地上的護甲，目露可惜之色：李令月的護甲每一片都是鎏金鑲嵌寶石的寶貝，就這麼砸了，未免可惜。

武承嗣和武三思返來的日子，隻怕就是賀蘭氏的死期啊！

說著擼起袖子，把粉膩潔白的胳膊揭示給李令月看。

宮人把地上的護甲清理潔淨。

李令月回想了一下，煩惱頓足：“我如何把這個忘了！”

馮德猜得不錯，裴英娘確切還在李令月的寢殿裡。

侍立天子擺佈的千牛備身，代表大唐的顏麵，當然必須得遴選威武俊朗、邊幅堂堂的少年郎，總不能讓天子整天對著幾個黑如鍋底、其貌不揚的近衛吧？

李令月就比裴英娘清閒多了。

李令月是世人追捧的工具, 天然少不了應酬, 偶然候乃至一天能收到十七八封請柬。

裴英娘像模像樣歎口氣，這個期間銀子不屬於貨幣，金子、開元通寶和絹布是坊間的硬通貨。這三者中，銅錢和絹布合適官方小額買賣，而大宗買賣大多用金子買賣，不然隨便買一車貨色就得抬出數百萬錢付出。

裴英娘點點頭，很不客氣地提出要求，“要純金的！”

奉禦氣得半天說不出話，經心護養的斑白髯毛一顫一顫的，很想一針紮死傳話的宮人。

八王院和含涼殿離得遠，李顯借李旦的院子擺宴，就是打著偷偷鬥雞的主張。

聽到武承嗣和武三思的名字，李令月筷子一停：“我的兩位武氏表兄要返來了？”

聘請李令月赴宴的人，凡是也會給裴英娘送帖子。

內殿的歌舞樂聲已經停了，李顯讓人在院中圍起木欄，把兩隻偷偷帶進宮的彩羽公雞丟出來。

宮中諸人和常常來往宮廷的公主、命婦們，要麼害怕武皇後，不敢提示賀蘭氏；要麼仇恨武皇後，等著看武家人的笑話；要麼扭捏不定，決定先冷眼旁觀。統統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權當看不見賀蘭氏的各種勾引行動。

李令月催促奉禦寫藥方劑。

李治伶仃留下太子李弘說話，李賢、李顯和李旦送武皇後回寢殿。

李令月卻嚴峻得不可，不準她回東閣，對峙命人去殿中省傳喚尚藥局奉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