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用這麼當真的語氣叫阿福。

裴英娘剛住出去時就盼著嚐嚐葡萄了，現在葡萄熟透，她卻不在。

王府外沿路的院牆和街旁榆樹上，百花齊放——天然不是真的鮮花，而是綵綢錦帛編織出的假花。

前幾天李旦信上說會有人接她們回長安，她覺得李旦會親身來，冇想到當伕役的是武攸暨。

以是李治一紙敕令頒下，李旦不能違背旨意，隻能讓李賢接辦。

他這些年吃過很多苦頭，練出一身本領, 嗖嗖幾下, 順著山崖邊的枯樹老藤墜下峽穀，跟上山匪一行。

春明門和隆慶坊離得比來。

李令月聽到哭聲，內心更加煩躁，神采陰沉如水，如果不是為了伴隨她，英娘不會和李旦分開這麼久，新婚伉儷乍然分離，李旦會不會變心？

“那你為甚麼要帶領哀鴻反叛？”看著蔡淨塵自暴自棄、甚麼都聽不出來的模樣，阿福分不打一處來，又是一拳頭拍向他。

李旦負手站在石榴樹下，望著庭前空空的鞦韆架，輕風拂動彩絛，鈴鐺搖擺，送出陣陣脆響。

剛回相王府的時候，榴花紅豔似火，一轉眼，枝葉間掛起累累的石榴果。使女們頭戴楝葉，臂上纏縛彩絲，謂之辟邪驅疫。

他曉得阿坤這個名字, 當年行走皋牢州，蔡淨塵就是用這個名字和山民們交友，便利刺探動靜。

裴英娘每到一處驛站，走出來四周瞧瞧，看到好詩，立即命人謄寫下來，趁便連墨客的姓名籍貫一併記下。

墨客們分離東西，南來北往，很難聚齊，停止詩會隻是熱烈風景罷了，意義不大。

人緣偶合，李顯的長女最後取名李裹兒——裴英娘曾躊躇要不要勸韋沉香改個名字，考慮以後還是作罷，韋沉香清楚是想借女兒邀寵，以激起李顯的慚愧之心，她還是彆摻雜了。

阿福顫抖了兩下，“你……你應當和娘子籌議……”

“你要去那裡？”阿福怔怔道。

阿福輕歎一聲，道：“我們兄弟受人恩德，豈能知恩不報？阿祿甘心儘忠娘子，強大師族之事，另有我。”

漢末時有月旦評，不管是誰或是誰的詩詞書畫，顛末批評後，立即身價百倍，聞名天下，今後躋身上流士族圈子。天下英豪，都以被批評為榮，哪怕是被罵得體無完膚，仍然有人甘之如飴。

也更讓人猜不透。

如許也能最大限度地儲存佳作，免得斑斕文章被不識字的驛站奴婢無情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