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比及五更時分，聲音才停下來。

兩個婢女不敢吱聲，添了件衣裳，持續等待。

如此旖旎美景，哪容他有思慮的辰光，幾步衝進閣房，驀地一把抱起滿麵羞紅的裴英娘，就勢賽過在床榻上。

眉清目秀，纖細嫋娜的小娘子，新浴剛起，仿如置身斑斕花海的仙姬，清麗無雙。

他要吃更甘旨、更誘人的東西。

看似兩邊心照不宣，皆大歡樂，實則阿芒把主動權搶回擊中，冇了後顧之憂。

婢女翻開簾子，李旦走進正廳，看一眼氈毯上列舉的珍奇獸皮，眉峰微皺。

等婢女們退出去，李旦抱起裹在被子裡睡得苦澀的裴英娘，回到床榻上，俯身輕吻她的鼻尖，笑了笑。

不巧李顯明天也進宮來找奉禦扣問韋沉香的身材狀況，看到他，一把扣住，緊抓著不放。

李旦先去淨房洗漱。

“阿弟，那天我不是用心搶走你風頭的……”

李顯張大嘴巴，呆了半天，自言自語，“本來阿弟也有這麼暴躁的時候。”

宮裡送來犒賞之物，他為了討王妃喜好, 硬搶下傳話的差事, 歡歡樂喜小跑進園子，找到王妃跟前得用的親信侍婢, 笑眯眯道：“娘子在那邊觀景？”

李旦勾唇笑了笑，“不吃了。”

她像堅固烏黑的麪糰子一樣，由著他揉搓來揉搓去，滿臉淌淚，眉尖緊蹙，長髮狼藉堆疊，髮鬢汗濕，唇齒間溢位顫抖的哭泣：哄人，一會兒了還冇好！

正房靜悄悄的，陰暗沉寂，婢女們不知躲到那裡去了。

腿痠, 腳疼, 也要從速走！

馮德趕緊迎上前，“郎君, 娘子，賢人有賜。”

李旦表情盪漾，像吃多了醇酒，又或者像踩在雲端上一樣，醺醺欲醉，滿心歡愉。

月光透過鏤空磚雕，從淺綠色花鳥紋窗紗濾進室內，像水銀泄地，緩緩流淌，幾案上的寶石盆景在暗夜中光彩浮動，折射出瑰麗含混的光芒。

她遣退房中婢女，說了本身的擔憂。

阿芒費儘周折，不遠萬裡走一趟長安，為的是暗中撤除尚陵欽。

他盯著屏風上躲在荷葉叢中交頸纏綿的鴛鴦看了一會兒，掀起珠簾，轉過屏風，“英娘？”

他眼中欲/火更熾，隔著鮫綃吻她柔滑芳香的肌膚。

李治看外邊天氣已晚，笑了笑，冇有留他用膳。

阿芒去掉絡腮鬍子的假裝，清楚是個唇紅齒白的少年郎，冇人會把他和渾厚的侍從遐想到一起。

但裴英娘很果斷，瓊娘不敢多嘴。

婢女們對視幾眼，抿嘴笑，半夏重重地咳嗽幾聲, “稍等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