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後點點頭，輕揮袍袖，“你去吧。”

宮門外，楊知恩聽到熟諳的腳步聲，鬆口氣，迎上前，“郎主。”

他頓了頓，輕聲道：“我隻要她了。”

武皇後翻開鮫綃軟帳，髮髻疏鬆，走到外間來，“甚麼事？”

李治年紀比她小，少年時的他豐神俊朗，風采翩翩，剛即位時的他謙恭仁厚，胸有丘壑，當時他是年青氣盛的帝王，她是夾在王皇後和蕭淑妃之間漁翁得利的寵妃。

幾名緇衣親衛拖著一具屍首走進院子，順手把屍首往泥地上一拋。

她嘲笑著道：“你思疑我？”

聲音垂垂低下來，“我確切不平氣……但是我曉得分寸，今時本日，我不敢動她一根頭髮！”

羊仙姿擔憂道：“殿下，可要喚醒賢人？”

一晃眼很多年疇昔，李治老了，頭髮斑白，身材衰弱，看起來像是比她更年長。

她曉得李旦說的是誰，也猜到武三思做了甚麼蠢事，阿誰滿腦筋隻要酒色的從侄，公然還是按耐不住了。

武承嗣明白，明天如果不把話說開，李旦不會等閒放過他。

武皇後看著這個幼小的女兒一點點長大，嬉笑歡鬨，天真爛漫，長成一個花骨朵普通斑斕雍容的少女，穿戴起花釵翟衣，嫁給她的愛郎。

武皇後思疑武三思的血是不是流光了，李旦毫不會一刀送他上路，那太仁慈了。

重重宅院內雞飛狗跳，亂成一團，驚醒的主子、使女哆顫抖嗦著捧首鼠竄，婦人的尖叫聲和武家屬人的喝罵聲摻雜在一起，沸反盈天。

“母親。”李旦俄然大踏步上前幾步，緩緩道，“你想要從我身邊拿走甚麼，固然拿，我不在乎，唯獨不能碰她。”

武皇後沉吟半晌，點點頭，看也不看鮮血淋漓的長刀一眼，“殺了就殺了，不必來回我。”

廊下靜了幾息，世人倒吸一口寒氣。

策劃多年，她一步步爬上權力頂峰，成為和賢人並肩的天後，全部天下都是她的，任那些人去罵吧，他們除了過過嘴癮以外，還不是得蒲伏在她腳下昂首稱臣？

眼看李旦逼近主殿，金吾衛們不敢再讓他上前，呼喝道：“相王莫非要驚起二聖不成？”

武皇後俄然明白過來，斂起笑容。她淺笑的時候和普天下養尊處優的貴婦人冇甚麼分歧，一旦收起笑容，便變成了阿誰談笑間誅滅幾朝老臣、能夠在朝堂上震懾群臣的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