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承嗣明白，明天如果不把話說開，李旦不會等閒放過他。

人高馬大的保護們踹開府門，一聲不吭，不管是主子還是奴婢，見人就抓。

武承嗣心底發寒，腦袋一陣陣發暈，趔趄了好幾下，差點站不穩，但他是武家爵位的擔當人，必須撐住，不然何故服眾？

而她掌控權力已久，不甘心迴歸一個純粹的母切身份。她容不得任何違逆，即便和她血脈的親後代，也不能。

奉禦悄悄鬆口氣，躬身辭職。

入帳前，她叮嚀羊仙姿，“明天派幾個醫者去武家，武承嗣如果還能喘氣，馬上讓他進宮見我，爬也得爬進建福門！”

武承嗣心驚肉跳，手內心滿是汗水。

窗彆傳來幾聲決計抬高的細語，一串短促的腳步聲在靜夜中高聳響起，羊仙姿手托燈盞，走進閣房，輕聲喚她：“殿下。”

長靴踏過白玉石階，留下一串恍惚的足跡，血腥氣繚繞在階前，盤桓環繞，久久不散。

宗室皇親用心閃動其詞，提起李令月的同胞長姐，也冇影響她的好表情。

奉禦方纔擦了汗, 這會兒被武皇後一問，立即又汗出如漿，“回稟殿下, 這個月服食過三次。”

等他走了，裴英娘偷偷摸摸眯縫著眼睛朝外打量，肯定李旦冇偷偷躲在一邊看她，才展開眼睛，趴在車窗上往外探看。

武皇後翻開鮫綃軟帳，髮髻疏鬆，走到外間來，“甚麼事？”

他仍舊穿戴婚宴上的那身錦袍，手裡握著一把長刀，緩緩登上石階，刀尖劃過空中，收回刺耳的摩擦聲，鮮血順著刀刃蜿蜒，觸目驚心。

武皇後俄然明白過來，斂起笑容。她淺笑的時候和普天下養尊處優的貴婦人冇甚麼分歧，一旦收起笑容，便變成了阿誰談笑間誅滅幾朝老臣、能夠在朝堂上震懾群臣的天後。

武皇後回到閣房，昏傍晚暗的光芒中，李治合目安睡，呼吸安穩。

策劃多年，她一步步爬上權力頂峰，成為和賢人並肩的天後，全部天下都是她的，任那些人去罵吧，他們除了過過嘴癮以外，還不是得蒲伏在她腳下昂首稱臣？

李令月的出降典禮煩瑣煩複，武皇後早猜到李治會撐不住，提早讓幾名奉禦揹著藥箱跟在身側。

武承嗣神采驟變，沉著臉走出正廳。

她不在乎那些罵名。

武皇前麵色不改，淡笑道：“為甚麼殺他？”

羊仙姿提著八角宮燈邁出朱漆門檻，金吾衛們看到武皇後表示他們退下，立即收刀，紛繁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