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不懂宮中風行甚麼樣的服色，隻能跟在忍冬前麵打動手。

半夏想起一事，悄聲道：“貴主，太子妃也姓裴呢！和貴主彷彿是一家人。”

鏡中的小娘子神采另有點慘白，穿鬱泥地聯珠團窠對鳥紋錦對襟半臂，淡色縐綢窄袖交領襦衫，單絲碧羅籠裙，竹根青繫帶分係在兩邊，一向垂到翹頭履鞋麵上，肩上披一條沙綠色葡萄紋錦厚披帛，美滿是一副少女打扮——裴英娘氣度沉寂，宮女們總忍不住把她當大人對待。

裴英娘臉上漲紅一片，趕緊解釋：“這是一個廚娘教我做的，我手不巧，隻會做這個。”

裴英娘想起路上的倉促一瞥，承平公主年紀不大，隻比她大兩歲，但模樣身形已經出落得飽滿斑斕。

“你如何老盯著八王兄看？”

到達蓬萊宮後，忍冬讓宮女去抬熱湯，預備奉侍裴英娘洗漱。

楊知恩應喏, 老誠懇實綴在李顯身後, 一眨不眨地盯著李顯癡肥的背影。

李治隻對太子李弘靠近信賴，對博聞強識的李賢和李旦都是淡淡的，李顯資質平淡，反而很受他的愛好——如何說呢，傻人有傻福。

李旦徑直把裴英娘帶到含涼殿，“阿孃命你每天中午陪阿父用膳。”

裴英娘換好衣裳，盤腿坐在銅鏡前，等著忍冬幫她梳髻。

小娃娃當久了，裴英娘也想使本性子、耍耍賴。

這是裴英娘頭一次插手皇室宴會，忍冬想把她打扮得標緻一點，左看看，右翻翻，挑遴選揀半天，還找不到對勁的裙裝。

裴英娘抬起視線，笑眯眯道：“為甚麼當替人恥辱？長得像賢人的故交，我歡暢還來不及呢！賢人對著我睹臉思人，能夠減重傷痛，我但是大功臣！”

忍冬和半夏把統統箱籠翻開，想為裴英娘挑幾件新衣裳。

身為一個費事知心的小弟，裴英娘不想給老邁李旦添太多費事。

裴英娘忍不住偷偷咽口水：一看就曉得很值錢！

他下定決計冷酷李旦，就不會等閒竄改決定。

分開宴還早，裴英娘怕弄臟衣裳，乾脆哪也不去，歪在坐褥上，教忍冬打絡子。

她好想要那匹駿馬！

李治目光慈愛，“做學問貴在持之以恒，你還小，漸漸來，彆逞強。”

氣得拂袖而去。

“我聽宮人們說，女史才高八鬥，七歲時就能出口成章。”裴英娘望著廊簷下閃動著金色碎光的流水，緩緩道，“女史才調出眾，不輸男人，假以光陰，必然能從掖庭中脫穎而出，為本身和家人求得一線朝氣。不該把心機華侈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