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看手上剛編好的胡蝶絡子，粉白兩色，和李旦完整不搭調。在簍子裡翻了翻，找到一條棕玄色的，扭了金線，編成燕子形狀，都雅又風雅。

宦者們向武皇後發起，每逢傳膳時，能夠把永安公主召到含涼殿陪李治用飯。

上官女史輕咬櫻唇兒，一臉倔強：“我不明白公主在說甚麼，公主身份崇高，我隻是一介卑賤奴婢，怎敢難堪公主？”

小娃娃當久了，裴英娘也想使本性子、耍耍賴。

分開宴還早，裴英娘怕弄臟衣裳，乾脆哪也不去，歪在坐褥上，教忍冬打絡子。

阿誰淚如雨下，抱著他不放，無助而絕望的小娘子，彷彿隻是他的錯覺。

藥童麵色不改，把鎏金寶相斑紋銀碗往前一遞：“請貴主服藥。”

最後按例在她眉心點上硃砂痣。

明天舟車勞累，李治和武皇後必定不耐煩見人，用不著去蓬萊殿存候。

李治笑問裴英娘，“小十七，先生嚴不峻厲？”

不曉得她的性子是不是和宮人們描畫的那樣好相處，已經有一個名不副實的李顯了，千萬彆再多一個表裡不一的李令月。

李旦居高臨下，俯視著眼睛閃閃發亮的裴英娘，迷惑又驚奇。

時下非論男女，佩帶的玉佩、香囊都用絲穗裝潢，很少有結絡子的。

冇想到她竟然冇事人普通，靠在車窗上做針線活兒。

既冇有夢到提著寶劍追殺她的裴拾遺，也冇有夢到討厭的裴十郎和裴十二孃。

賀蘭氏把圍在肩頭的印花帔巾揚起，用心往李令月臉上甩，嘴角帶著含笑，密切道：“又使喚你兄弟幫你跑腿？”

她打動得無以複加，頗想一把抱住李旦的大腿，感慨一句：八王是個好人！

氣得拂袖而去。

聽到裴英娘走動時簪釵悄悄閒逛的聲音，李旦冇有轉頭，但腳步不自發放慢了一些，“下次莫要魯莽，如果再有人欺負你，讓人去尋我殿中的馮德。”

裴英娘含笑一聲，“多謝你替我想著。”

半夏心神一凜，“婢子明白。”

對勁地拍鼓掌，餘光掃太長廊深處時，俄然瞥見一道肥胖的身影。

裴英娘換好衣裳，盤腿坐在銅鏡前，等著忍冬幫她梳髻。

宦者領著裴英娘和李旦進殿。

因而，裴英娘除了永安公主這個身份外，多了一個禦賜陪吃的頭銜。

應當是絲繩絞斷了，冇來得及換新的。

李令月抬開端，嘿嘿一笑，眉心的花鈿皺成一朵含苞蓮花，“兒又不消考進士，要那麼多學問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