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月笑著揪揪裴英孃的臉頰，“你真是越來越懶了。”

他認出那幾支紫毫筆是本年江南西道進貢的貢品，八王院攏共隻得四管，八王竟然一管不留，全數送給永安公主。

馮德悄悄鬆口氣。

裴英娘不想肇事上身，一向下認識和賀蘭氏保持間隔。多次婉拒李令月帶她出宮玩耍的聘請，也是為了避開賀蘭氏。

武皇後眉眼彎彎，笑意盈盈，“陛下忘了？我那兩個同父兄弟因罪放逐，已經好些年初了。不幸承嗣、三思小小年紀，也得跟著顛沛流浪，吃了很多苦頭。我前不久夢見阿父哀歎膝下冇有子嗣，心中感慨，已經命人前去嶺南，把承嗣和三思召回長安，秉承武家炊火。”

六王李賢、七王李顯和八王李旦坐在另一邊的坐席上，因太子李弘在場，隻要李弘不開口，他們也不說話。

說完這句，回身走進內殿。

開春以後氣候轉暖, 長安的貴族少男、少女們相約外出玩耍宴飲，幾近每天都有宴會。

裴英娘低頭看看本身的手腕，套著兩隻鎏金海獸蓮斑紋八寶圓鐲，白淨光亮，粉嫩如藕，那裡細了？

這時，宮人舉著一盤拳頭大的石榴上前。

李治點頭，叮嚀宦者：“把朕的那套金馬鞍預備好。”

武皇後彷彿對姐姐的女兒格外寬大，不但不活力，還笑對旁人說，賀蘭氏嬌弱不幸，是她的“寶貝謹慎肝”。

宮女應喏，把石榴擱在書案角落裡，堆成寶塔形狀。

他不該嘲笑她的。

李治伶仃留下太子李弘說話，李賢、李顯和李旦送武皇後回寢殿。

裴英娘盜汗涔涔：我隻是想練字罷了，用不著這麼嚴厲吧？

李賢鳳眼斜挑，瞥一眼李顯，“現在是武家兄弟娶婦，又不是你結婚，你焦急上火做甚麼？”

李顯一臉茫然：“走得那麼快乾甚麼……”

李弘放下筷子, 恭謹道：“日子選在仲春下旬, 內侍們已經提早圈出一片林子, 諸位王公大臣們蓄勢待發，盼著那日能拔得頭籌。”

武皇後把握實權後，開端抨擊昔日曾熱誠過她的異母兄弟和堂兄弟。現在她的兩個異母兄弟早已經化為黃土，兩個堂兄弟倒是還活得好好的。

李令月看她對峙，隻得道：“那先說好啊，每天最多隻許練一個時候！”

裴英娘回到東閣，取下發間的簪環金飾，綿密的長髮攏成一個圓髻，簪一根靈芝碧玉簪子，換上一身半新不舊的葡萄錦圓領胡服，腳蹬一雙鹿皮長靴，興沖沖踏出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