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指尖摩挲著漆案邊沿的雲紋,蟠螭燈在他臉上投下明黃的火光。
你趙高不要命,我李斯還要命呢。
趙高的酒杯突然停在半空,他俄然想起剛纔少府送來密報,稱泗水郡夜間有隕星墜地,落地後石身上呈現“始天子死而地分”幾個大字。
兩人說話暗含機鋒,趙高固然讀書不如李斯,但腦袋還是夠用。
“中車府令可知,陛下昨日召見太史令觀察星象?”李斯俄然端起耳杯,不再見商法家還是儒家,“太史令說紫微垣東北有客星犯帝座。”
扶蘇前去長城兵團的日子實在還不算長,他是因為反對嬴政焚書坑儒的行動,多次上書勸諫嬴政,以為天下方纔安寧,遙遠地區百姓尚未歸附,儒生們朗讀並師法孔子的談吐,擔憂天下會是以不安寧。
對於李斯這話,趙高一時候還不曉得對方到底是想要說甚麼。
隻要扶蘇垮台,那不管是張良還是陳稷,都不過是曇花一現。
李斯指尖輕點案幾上玄鳥的翅膀,“恐怕就要變成刺向楚王的利箭。”
“中車府令,何必如此起火。”比擬於感覺本身快成為嬴政和扶蘇鬥爭捐軀品的趙高,李斯到底並不那麼焦急。
而李斯之以是以為扶蘇不會對他動手,首要還是李斯感覺作為帝王,就算本身仁慈、刻薄,但到了治國上麵,總還是需求他們法家的。
“報!”謁者沙啞的嗓音穿透門扉,“長公子扶蘇已過頻陽,蒙恬將軍派五百精騎護送!”
李斯被趙高所說的這話嚇了一跳,你這傢夥,還真是甚麼都敢說啊,不要命了?
這些事情,李斯不是冇有想過。他作為法家的一員,當然推許酷刑峻法。
“中車府令可曾聽過‘楚人遺弓’的典故?”李斯將用酒液在案幾上比劃,逐步畫出了一隻玄鳥,“楚王失弓而不尋,曰‘楚人得之,何必楚王’。但若這弓落在韓人手中......”
“但是丞相想冇想過,扶蘇殿下喜仁政,不喜嚴苛。比擬於你們法家,他改正視儒家。”
“這個嘛,我就不曉得了。”李斯輕啜酒漿,嘴角含笑,主動權彷彿已經從趙高那兒轉移到了本身這裡。
嬴政的目光在陳稷低垂的眉眼間逡巡,指節有節拍地叩著紫檀木案。
趙高最討厭和這類聰明人對話,特彆是李斯這類,聰明人中的聰明人,說話都是拐彎抹角的。
他在肯定門外冇人後,才持續道:“我待會兒便會向陛下稟報此事,正逢扶蘇殿下回朝......”
“陛下?“趙高陰柔的嗓音從車簾彆傳來,“前麵就到陽武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