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國之舉,莫此為甚!莫此為甚!”英國公張溶大聲道,“秋防冇有出事,好不輕易鬆口氣,王崇古就又來這出!你收留他,北虜會以為你扣他為人質,他們隻認得金戈鐵馬!與北虜兵戈,有勝算嗎?這不是禍國事甚麼?嗯!”英國公已年老,說著,氣得咳嗽不止。國公乃國朝最高世襲爵位,得封襲此爵者,都是軍功赫赫的英烈以後,又按例兼任五軍都督府都督,關涉邊防大事,他們的話很有分量。
“是啊,新鄭,且不說王崇古所奏當不當準,廷議未有結論,內閣就徑直擬旨,分歧體製嘛!”李春芳接言道。
高拱凜然道:“大司馬不必惴栗。此事,我自有畫策,兵部照我說的做就是了,統統由高某擔之!”
王崇古和方逢時的奏疏,十月九日發交內閣。
吳兌未讀幾句,會場上鼓譟而議。固然把漢那吉來降的動靜已傳遍都城,但景象到底如何,世人還是第一次聽到正式說法,一個個義憤填膺,再也忍耐不住了。
“大司馬,桃鬆寨之事,殷鑒不遠啊!”穀中虛焦心腸說,“就因為督撫為邀功,把桃鬆寨居為奇貨,成果激發一場血戰,兵部尚書楊博受命兼任宣大總督,在右玉苦戰幾個月,才保住城池,楊博老命差點搭上啊!為製止悲劇重演,從速把豎孤趕出關外方是上策!”
豐潤伯曹文炳搶過話頭:“朝廷裡恐有給王崇古撐腰的人,他們是同犯,錦衣衛當馬上拿下!”
次日辰時,廷議在文華殿停止。郭乾神情遊移地坐在首坐,彷彿著衣薄弱,縮著身子,雙手交插袖中,眉頭舒展,道:“諸公,本日遵旨廷議。職方司郎中吳兌,先把宣大總督王崇古的奏疏宣讀一遍。”
吏科都給事中韓楫接言道:“製虜之機,實在於此。王崇古勇於擔負,朝廷理應……。”他的話還未說完,侍從神采鎮靜地進了議場,直趨郭乾座前,把一份軍書捧遞給他。
“你你……”趙貞吉被嗆白地滿臉憋得通紅,很久才負氣道,“皇上言和,做臣子的,也要諫諍!”
“行了!”高拱一揚手說,“等不得了,你即回奏,直言廷議不決論就是了,內閣來定奪!”
兵部尚書郭乾接到批紅奏疏,驚懼交集。他把奏疏往書案上猛地一摔,道:“王崇古,真是多事!”又小聲嘟噥道,“真是不利,才坐這位子幾個月,竟碰到這等事!”他懊喪地仰坐椅中,有氣有力地叮嚀侍從,“請兩位侍郎來!”
這虜酋慕義來降,宜加優恤。把漢那吉且與做批示使,阿力哥正千戶。還各照品賞大紅苧絲衣一襲,該鎮官加意綏養,候旨另用。其製虜機宜,著王崇古等照依原奏,用心措置,務要伏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