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則言者又會說我輩畏敵怯戰!不如與敵搏殺一場來得痛快!”戚繼光道,“何況馬芳奇襲俺答大營,朝野為之道賀,倒是戚某…”
演武場上響起一片喝彩聲。
距京師三百裡的永平府遷安縣境內,燕山深處、灤河南岸,有一個城堡,名叫三屯營。城高三丈,周長七裡,城上建有五座角樓和九座敵樓,城中心建有鐘鼓樓。小城內,官府民房擺列有序,七十二條衚衕將城內豆割成很多方塊,護城河、草料場、演武廳、閱武場一應俱全。這,就是薊鎮總兵府的駐地。總兵府自成體係,彷彿城中小城,府門前有一對高大威猛的石獅鎮守。
譚綸轉到望京樓南側,向西南一指,道:“那就是黃花鎮,南守皇陵,即賴此關。往者北邊防備,防護皇陵、京師,是重中之重。”
薊鎮在九邊中有著特彆職位,不唯從東西北三麵環衛京師,還麵對俺答、土蠻各部,虜情龐大,防衛沉重,直接關乎京師安危,有薊鎮固則都城無虞之說。這也是張居正力主調戚繼光坐鎮於此的啟事地點。
尚未到達喜峰口,遠遠的就聽得殺聲震天,戰馬嘶鳴,馬踏人踩蕩起的灰塵升騰半空,雲團般垂垂向四周飄散。戚繼光上馬登上鎮遠樓,瞭望演武場上操演的將士,過了半晌,號令道:“鳴金列隊,本帥有訓示!”
張居正與戚繼光相知甚深,很體味他的脾氣,喜聽表揚之詞,故特地用此激將法。此法公然見效,戚繼光聞之雖深感委曲,卻也躍躍欲試,要以究竟來證明薊鎮到底能不能戰,更加用心巡查備戰,說出話來,少了些富麗的辭藻,多了多少雄渾。
煙塵飛至今。
譚綸點頭道:“不,向來虧損就虧損在被北虜牽著鼻子走。今次全軍編組三營:東營駐紮建昌,守備燕河以東;中營駐紮三屯,守備馬蘭、鬆太;西營駐紮石匣,守備曹牆、古石。相互援助,兵馬可速調至各關隘。敵來,最好是將他們停止在關外;若衝破我防地攻進關來,再與他們決一死戰。”
古北口是山海關、居庸關兩關之間的長城要塞,為遼東平原和韃靼、土蠻駐牧地通往中原的咽喉,向來是兵家必爭之地,如同一道鐵壁,橫亙在北虜南下的通道上。
敵台表裡,響起一片喝彩。戚繼光健步跨出敵台,上了坐騎,又揮了揮寶劍,道:“趕往喜峰口,檢察操演!”
“報——”跟著一聲高叫,探馬飛奔到戚繼光坐騎前,滾上馬來,雙手捧遞諜報。親兵接過來,欲呈遞給戚繼光。戚繼光擺擺手,揮動寶劍,大聲道:“懦夫們!健兒們,持續練習!”言畢,勒馬馳出演武場半裡遠才停下,問,“諜報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