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晁天焦笑眯眯道:“這些灑在地上的米,可有一半是歸小官人的……”
至於收稅的晁公道,則是收解兩本賬……遵循洪武年間的標準收,遵循官府覈定的白冊解。收解之間,差未幾便截留下兩成。這兩成二八分賬,兩成歸晁天焦統統,八成由王賢帶回衙門,交給戶房措置。
裡長叮嚀各甲首照辦,本身則跳上埠頭,來到窄窄的棧橋絕頂,便見一張長桌橫在麵前。桌上擺著賬簿筆墨,桌後擱著兩把椅子。左邊椅上坐著一身絳紫色直裰,頭帶六合帽的晁天焦,右邊坐著個頭戴吏巾,身穿白衫的年青人,應當是縣裡來的書辦。
裡長朝兩人行了大禮,方對晁天焦道:“公道,我們十八裡的秋糧已經運到,勞煩您老收驗。”
第一個交糧的鄉民,向晁公道報上自家姓名。晁天焦便翻找到他家的冊簿,唱道:“十八裡一甲甲首戶,戶主季大年,劣等上,交米三鬥六升,絲七兩二錢。”他用的不是官府覈定的白冊,而是自家統計的私冊。
“啊……”裡長有些發矇道:“之前冇傳聞啊。”
至於地上的糧食,官府就見不著了,由收稅的人私分了事,以是說這是個肥差。
“為啥?”那人的反應如出一轍,大驚道:“不是訂好了劣等上麼?”
季家兒子隻好再把斛倒滿……
船埠上的晁家長工,大聲提示帶隊的裡長,讓他儘量把船停得密實,好給厥後完稅的船隻,留出處所來。
國朝行裡甲製,一裡十甲,共一百一十戶。此中上等十戶稱為裡長戶,戶主輪番為裡長。其他百戶稱為甲首戶,則輪番為甲首。故而裡長之下,總有十個甲首,每個甲首管十戶人家。
這是睜著眼說瞎話,但老百姓這麼多年早風俗了,那季大年陪著笑道:“您老稱稱看,恰好九兩。”報酬刀殂、我為魚肉,你如勇敢貳言,待會兒他還在稱上玩手腳,非讓你交過一斤去不成。
每到征稅時節,本區的糧長副糧長,便會知會各裡裡長構造鄉民,於指定日期到指定地點納糧。期間,官府會派書辦充當管帳,也行監督之實。這類半官方的征收體例,天然談不上甚麼效力,一天最多能有兩三裡的百姓完稅,七八天收完,就算頂短長的了。
實在也很多了,兩三裡就是兩三百戶,一戶戶的錙銖必究,事情的確很沉重。是以征糧這些天,糧長並縣裡書辦,都是天不亮便到河埠頭,支起桌子、攤好冊簿,等百姓前來完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