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王貴道：“我陪你去吧。”

王賢卻不覺得意，反覺得喜，這是少女貴重的初吻啊。他輕撫著她的玉背，舌頭也不再以攻城掠地為己任，而是輕吻著她的唇齒，耐煩的指導她咀嚼初吻的誇姣。

向先人四拜興後，三叔公道一聲：“樂止。”

這就是大明稅賦軌製下的戶籍亂象啊。王賢心下暗歎。直到老爹唸完了煩複的祭文，擔負禮讚的三叔公蒼聲道：“吹打！”便有幾個老年族人，吹著笙、塤、籥、簫等樂器，竟奏出了持重的雅樂。

祭祖的時候，女人們已經將涼菜布好，待男人們就坐後，一道道熱騰騰的菜肴便端上來。年夜飯除了豐富以外，還要口彩吉利……上菜的大嬸子端上一盤豬大腸，用濃濃的鄉音喊道，這叫做‘常常順利’；又端上一碗魚圓肉圓，這叫做‘團團聚圓’；另有鯗頭煮肉是‘有想頭’；春餅裹肉絲暗指‘銀包金絲’……就是平常的菜蔬，也要起個吉利的名字，比如黃豆牙叫‘快意菜’；落花生叫‘長生果’；黃菱肉、藕、荸薺、紅棗四物並煮美其名曰‘有富’……因為富陽話藕的諧音為‘有’，黃菱肉形似元寶，音形相加即是‘有富’。

幸虧托了老爹的福，王賢輩分算高的，敬了一會兒也就完成任務了。但他不敢歸去坐，因為為數浩繁的平輩和長輩正等著給他敬酒，王賢已經有些不堪酒力，如果任其踐踏，非得人事不省。

轉了一圈，兄弟倆散出去二百多貫寶鈔，折成銀子也得四兩多，弄得王賢非常肉痛，王貴卻高興笑道：“客歲娘帶著咱白手返來，白吃白喝，冇少吃白眼，本年可算是把麵子掙返來了。”

不過王賢甘願當發作戶……琅琊王氏的先人有啥用，這又不是魏晉，本身爺們還不是得從汙流苦苦往上掙紮？

聽到那樂聲，王賢這纔回過神來，他現在身處王家祠堂內。傍晚時全族男丁一個不落來到這裡祭祖。本年擔負主祭的是王興業，這是早定好了的。以是王賢錯怪老爹了，人家穿戴官服是為了表示慎重，當然……以老爹的脾氣，也不解除有誇耀的成分。

“嗯。”王賢想想老孃，昨晚被一群三姑六婆眾星捧月，諛辭連連的場麵，就忍不住笑起來：“這下老孃可對勁了。”

看著她愁悶的麵龐，王賢輕聲道：“我們逛逛吧。”

“不消，你先歸去吧，咱倆都分開欠都雅。”王賢極不仗義的丟下兄長，特地穿過半個場院，繞到林姐姐的位子後，乾咳了一聲，才走出場院，望著黑漆漆的天空發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