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十三四歲的年紀裡，跟著先生學這首古詩時，煙波玉並不太瞭解詩中想要表達的情素。但是這一刻，她卻俄然間就體味了，明白了，曉得了。

但是，煙波玉還冇來得及把這份動聽的風情揭示給江澈看，他卻已經先一口回絕了她的敬酒。她臉上固然還掛著笑，可那笑容已經凝成了夏季玻璃上的霜花，斑斕而冰冷。

陳奎插了一句嘴：“咦，這事山哥是如何曉得的？”

吳仁義出乎料想的提親，聽得江澈一怔。吳家那位小姨子香蘭斑斕歸斑斕，但是傳聞操行並不佳，一貫愛和男人打情罵俏。有過金桂的前車之鑒，江澈再也不肯意與這類水性楊花的女人扯上乾係了。更何況，現在他的內心已經有了一小我……

固然身處青樓，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妓-女。但是煙波玉光看錶麵一點都不像妓-女。她從不盛飾豔抹，亦不穿著透露。她老是淡妝雅服，儀態崇高，辭吐風雅，一派端莊文靜的大師閨秀模樣。

這回換成吳仁義一怔了，“哦，江老弟，你幾時有了女人啊？如何我們都冇傳聞啊？”

停下來歇一歇嗓子時，吳仁義招手把煙波玉叫到主桌上。這一桌坐的都是金鑫商社的頭麪人物，他笑嘻嘻地對她說：“小玉兒，來，陪山哥喝杯酒。”

有道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風情萬種的秦淮河，一貫是“風花煙月之區，金粉聚集之所”，“秦淮八豔”更是秦淮風月中名垂千古的瑰麗傳說，可謂八位響鐺鐺的煙花狀元。

她穿戴一襲柔滑的鵝黃色絲綢旗袍，用同色的鵝黃綢子箍著一頭齊肩黑直髮，髮梢微微內卷，如烏雲托拱月般襯出一張白淨的瓜子臉。臉上娥眉淡掃，脂粉輕勻。如此的淡妝雅服，倒不像是一個來出堂差的妓-女，更像是來了一個書院的女門生。

李星南搶著答覆：“江澈他看上了福音堂小學的一個女西席。傳聞是位時髦新女性，還會說洋文呢。”

俞大維則在一旁捧了一句：“山哥一貫動靜通達，天底下哪有他不曉得的事啊！”

煙波玉卻貧乏如許的才調，吟詩作畫行棋一類的風雅之舉她並不在行，徒弟再如何教也無濟於事。幸虧，她的琵琶倒是學得很不錯，歌喉也委宛動聽，多少有了一點曲藝方麵的才名。並且，她固然冇有滿腹詩書打底，卻很聰明地曉得如何打扮出“腹有詩書氣自華”的高雅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