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母姓周,閨名婉芬,家中排行老二,上頭一個大姐,底下一個mm、一個弟弟,處於上不上、下不下的難堪位置,論寵,向來輪不到她。以是早早就跟著村裡人進城打工了,二十歲那年運氣好,碰上傢俱廠擴招後勤工,她模樣周正、口齒清楚,被第一批招錄了出來,比及背麵幾批時,全都是托乾係走後門的。
禾母笑罵了他一句,說:“那裡是我的技術好,是這蟹好,不但新奇,紅膏也厚,蟹殼兩端頂得滿滿的,不過代價也貴,新奇的蟹漁船埠都要賣四十塊一斤,醃好的紅膏蟹,菜場裡傳聞炒到了一百多塊一斤,嘖!也就過年過節買點嚐嚐,轉頭給老禾家也帶兩個去……對了,薇薇,你明天提幾個給你教員送去,再帶一罈子梅子酒,你教員問起,就說是自家做的,不值幾個錢。”
“來,明兒個小年,咱家算是提早過節了。”禾母把爐子上燉的牛雜粉絲湯端上桌,號召倆孩子從速洗手用飯。
禾薇點點頭:“好。”
周家獨一的寶貝孫子――五歲的周晨陽不樂意了,感覺明天來家裡做客的大哥哥、大姐姐就是來和他搶食的,不依不饒地指著禾薇碗裡的阿誰大雞腿直鬨脾氣。
“喲,這但是個大牌子,傳聞店裡掛著要賣八九百一件呢,二姐,你家發橫財啦?”
最後一句話是對著周老太說的,周老太倆口兒活到這個年齡,還冇穿過羽絨服,倒不是其他女兒、兒子也像禾家這麼困難,隻是二老嘴上總說“不消買不消買,還是棉襖舒暢”,做後代的不知是當了真還是本就捨不得費錢、就嘴上客氣客氣,聽二老這麼一說,就真的都冇買,反倒是家道最差的老二,本年竟然不聲不響地給二老買來了羽絨服,哪怕是打了折的,二老內心也舒坦啊,迫不及待地想穿到其他老頭老太跟前得瑟誇耀去了。連帶著對禾曦冬兄妹倆也比往年熱絡很多,捧出食品櫃裡的糖果糕點,冒死號召倆孩子吃,還讓小兒媳給他們泡奶茶,說是本年鎮上風行的新奇貨,味道可香可甜啦。
禾母回孃家揚眉吐氣了一番,表情彆提多好了。
她哪會不曉得,往年大姐、小妹帶著孩子回孃家,哪次不是收著紅包回的?唯有自家兩個孩子,一則懂事,從不纏著外婆討紅包,二則也是因為自家送的年禮少,二老內心有設法,假裝忘了給孩子們紅包,能省則省唄。
周家在梅龍橋數得上是老住戶了,礙於膝下就一個兒子,分到戶頭的田產並未幾,但宅基地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足有七八畝,現在造了一圈的黑瓦平房,二老和小兒子一家住前排的七大間,屋前是個半畝大的曬穀場,屋後是一畝見方的蔬菜地。其他沿路的平房和擺佈兩廂的,全都租給了鎮上的外來戶,每個月的房租費,供二老吃吃喝喝僅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