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鶴鳴神采不改，隻簡樸論述“前陣子京師聖上遇刺，連累著查出了宋家與北胡的乾係，如果按景朝法規，隻怕宋漪也要被連坐誅殺。”

衛鶴鳴低低笑了“本來出去時是怕的。”

胡王打量了他半晌，眉頭皺了起來“你是景朝人？”

胡王神采一凝，他本覺得衛鶴鳴會從宋漪動手，再不濟也是從機謀動手壓服，卻不想他竟談起了北胡民生。

衛鶴鳴微微抬起了頭，與端坐在獸皮王座上的人四目相對。

可北胡提都未曾提過。

胡王神采一肅，揮了揮手，令帳裡浩繁侍從退下，隻餘一兩小我在裡頭。

胡王沉默了下來，半晌才叮嚀道“你且出去吧，我再想想。”

胡王發笑“你倒是敢說實話。”

這點衛鶴鳴也早故意機籌辦，如果真有和談的心機，宋漪之事便是最好的契機。

直到北胡王的部落地點，世人都未能從滅亡的陰霾中離開出來。

帳中隻剩下了火焰嗶剝的聲音。

衛鶴鳴並不信賴這些訛傳，可自從他曉得宋漪是北胡王的親子，他對這位宿世此生都未曾會麵的北胡王便充滿了獵奇。

衛鶴鳴道“既然要談，那便不必避諱。想來王上也清楚，行軍兵戈拚的是士氣，是英勇，也是人數多寡。景朝現在人丁遠多於北胡，那些達官權貴並不在乎將士身殞――可北胡這邊的懦夫，哪怕是捐軀一個，胡王莫非不心疼麼？”

神似。

他冇如何乾過說客的活計，但想想那些古往今來的說客，彷彿套路也都差未幾，進門先喊“大王危矣！”將人給唬住了，那些王公貴族們才肯聽他將話說完，不然萬一聽到一半時惹了誰的惱，直接將人給哄將出去，那就是叫每天不該，叫地地不靈了。

胡王嘲笑一聲“前提呢？”

胡王端倪間再冇了先前的倦怠，整小我都帶著一股野獸般的剋意，彷彿下一刻就會伸出利爪堵截他的喉嚨“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隻不過他彷彿說對了話。

他躬身複行一禮“景朝使節衛鶴鳴，見過王上。”

在景朝，關於北胡王的可駭傳說多不堪數，有人說他臉孔醜惡，有人說他天生殘暴，乃至有

胡王聽著，神采竟垂垂冇有了先前的冷意，墮入了深思當中“兩地血海深仇，說之易，行之難。”

胡王的表麵與宋漪隻要三分相像在胡人當中不甚高大的身高，微圓的雙眼讓他看起來少了戾氣，高鼻深目厚唇，皮膚被太陽曬成了棕褐色，在火光的映托下反射著金屬似的光芒，亂蓬蓬的棕色長髮像大多數胡人一樣編了成了髮辮，身上胡服鬆鬆垮垮的穿戴，比之旁人要華貴很多，看起來不像是傳聞中年近不惑的北胡王，倒像是一個漂亮的北胡貴族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