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蘭寧一身月白繡鵝卵青四時桂的襦裙,聞言便掐著腰不屑地輕笑一聲,撚著披帛指著麵前的謝雲霜對身邊一襲嫩黃衣衫的謝蘭扇和身後的灰衣婆子戲謔道:“廢料會回嘴了,我是不是聽錯了?”
謝蘭寧聞言露了怯,盯著眼睛前那支鋒利的扇柄,長睫止不住的顫抖。
“棄嫡仍然是嫡。”謝雲霜氣勢嚴肅的勾唇一笑,笑裡諷刺清楚,“而你不過是個二房庶出。”
“初言信賴蜜斯。”
“你想當嫡女,那也得莫姨娘有二夫人那樣的出身纔是……啊呀,莫姨娘是甚麼出身了?”謝雲霜手指勾動扇柄上墜著的流蘇,思考了一下,恍然的點了點臻首,明麗一笑,可惜道:“竟是貧戶庶女呢。”
初言頓時一驚。
老夫人怒斥人的話謝雲霜冇有興趣再聽下去,收了耳朵撚著扇骨搖擺紈扇,便帶著初言信步分開牡丹園。
“二房庶出也比你這個玩物喪誌,在大伯大伯母麵前壓根不得臉的嫡女強!”謝蘭寧嗤笑,“你倒另有臉,提你是嫡長女這件事!換了我絕對閉口不言,纔不給長房和大伯爭光!”
――“蜜斯,不消理睬初言,你隻要去玄魏,然後活下去,初言便可瞑目!”
謝蘭寧咬了咬唇,不屑道:“不過是個棄嫡罷了!”
因著這個啟事,謝蘭寧最討厭的就是被人一再誇大庶出身份和母親的貧戶出身。現下謝雲霜一副暗含嘲笑不幸她的模樣,直接就戳到了她的把柄。
灰衣婆子天然曉得這個行動有甚麼意味,當下體味過來,挽了兩條手臂上的窄袖,掄圓了膀子就對著初言抬起刻薄的手掌打下去。
半晌,謝雲霜展顏。
謝蘭寧作為二房庶女,在大夫人跟前非常得臉,並以此沾沾自喜乃至逼迫謝雲霜,看上去更像她是嫡女,而謝雲霜是個不受寵的庶女普通。
在長廊的圍欄上坐下,謝雲霜拉過初言的手,凝睇著素淨圓臉上那雙清澈明朗的眸子,影象的海潮衝出初言宿世那副決然決然的模樣。
初言微微一怔,明顯是冇反應過來謝雲霜的意義。
紈扇的扇麵被灰衣婆子的手掌拍斷,掉落到地上,軲轤軲轤的轉了幾個圈,從紅柱與憑欄的裂縫之間滾了出去,掉在水廊下的水池中。
謝雲霜側身看她一眼,唇畔一傾,反回問道:“人生活著,門路遠長,你家蜜斯我總不能一向裝傻充愣、一退再退不是?”
更何況謝府嫡派所出子嗣甚為希少,算上謝雲霜也不過六位罷了。長房更甚,嫡脈隻要她謝雲霜和謝明珠,並無嫡子。在如許的環境下,如果她真的刺瞎謝蘭寧,老夫人絕對念著她長房嫡長女的身份,諱飾下這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