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的聲音越來越響,她想睜眼,卻感覺眼皮似有千斤重,認識渾沌又恍惚,彷如遮天的雲霧。
姑母故去後,她獨安閒宮中熬了整整三個春秋,此中悲寂,大略無人能懂,此時心中五味雜陳,胸中似有層層熱意湧動。
“太妃娘娘這是質疑太後孃娘送來的湯藥有題目?”崔嬤嬤擋在薑蜜麵前,沉著臉詰責道。
緩緩流雲,緩緩惠風,愈漸愈慢的絲樂聲,使得人更加睏乏了。
外頭賢太妃大聲嗬叱著守門宮女,看瞧著要排闥而入,她嚇得幾近要彈起來,可就在這時,身邊早就醉的不省人事的男人俄然翻了個身。
話音一落,薑蜜和崔嬤嬤一同抬眸。
說罷,太後給崔嬤嬤遞了個眼神,緊接著崔嬤嬤便將一個食盒端了過來。
世人匐著身子退下,朱門吱呀一聲關上,榻上的男人展開了眼睛。
卻先一步比及了賢太妃。
元熙元年玄月十三,也就是宿世今時。她入宮為姑母祝壽,看戲時多吃了幾口酒,有些頭暈,姑母便讓她先回暖閣歇息。
宮人回報:望雲閣門前不見總管寺人李福,隻要兩個守門的小宮女,一向轉頭回腦,像是在等甚麼人。
見她衣衫無缺,髮髻也未亂。
可自打姑母過世,慈寧宮便被封起來了,任何人不得入內,她如何會這裡?
明淨已證,薑蜜心中的巨石穩穩落下。
聞言,薑蜜回過甚看向秋玉,這丫頭竟麵色紅潤好好的站在她麵前,冇有被罰入浣衣局,更冇有不測掉進井裡。
新帝即位不久,便逢太後生辰,哪怕夙來不善喝酒,也要做足麵子。天子舉杯陪太後喝酒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稱一句母慈子孝。
薑蜜雙手拖著溫熱的玉盞,朝著窗台上擺放的一盆蘭花走疇昔,倒了小半碗湯藥在那花盆當中。
不久時,姑母讓她前去望雲閣送醒酒湯。
薑蜜笑容穩定,又道:“可真是巧了,太後孃娘和賢太妃娘娘皆是一片慈母之心。”
崔嬤嬤盜汗直流,麵白如紙,她還欲說甚麼卻被賢太妃帶來的宮人製住。
而賢太妃身後,不但站著她的親侄女謝明珊,另有半個太病院。
秋玉見自家女人怔怔入迷,忍不住直起家子,伸手在薑蜜麵前晃了晃,迷惑道:“女人這是如何了?”
薑蜜手撐著香腮,閉著眼睛,頭一點一點得跟著節拍快睡了疇昔。
她略帶驚奇地看著門前的世人,很快便反應過來朝賢太妃行了一禮,“見過賢太妃娘娘。”
太後固然施威壓下了流言,但這世上就冇有能包住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