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本身的設想驚出一身汗毛,納木卓揉了揉手臂,走至上樓處迎人。
“是門生過分衝動了。”程景伊不美意義地拱手道,“簡公子有所不知,若非仇人施糧,門生與家母恐怕早已餓死在故鄉,是以一想起方纔辱及仇人之言,纔會難以矜持。”
有想賣好彌補又拉的下臉麵的,直接上前兩步,推著仍站在原地不動的墨客,勸他應約上樓。話是對墨客說的,寫滿‘奉承’二字的臉卻向著納木卓。
她倒冇想到,本身為了撂牌子奉迎聖上的捐糧,竟會被聖上仍以她的名義施與百姓。
乾隆元年聖上特開博學鴻儒科,且封漢女蘇氏為純妃,推行滿漢一家之意不言而喻。
見她用心,大堂上坐立不安的人紛繁掏了銀子付賬,連找零都等不及,就用最快的速率分開了清歡樓。
都說京官窮,窮到程景伊這個份上的,倒是少有。
想到此處,納木卓心中好笑,亦因程景伊的樸重,升起些好感。
被推倒在地的男人看起來一身不應時宜的薄弱衣衫,除了胸前的足跡,單從洗到發白的藍色墨客袍上,看不出分毫‘乞兒’的落魄。
她肯定從未見過此人,那麼對方又為何暴露這幅‘王寶釧死守寒窯十八年,終究見到薛平貴’般的神情?
納木卓摸了摸鼻子,乾笑道:“某與……四格格,有些親故。格格從未去過江南,程兄細細想想,可彆錯認了恩典。”
這顆放心丸吃的利落,可惜大堂的喧鬨聲,打斷了納木卓恭維的話。
幼年被乾隆天子抱在膝頭教誨詩書的影象在麵前閃現,讓納木卓心中柔嫩一片。聖上與娘娘待她,確如待親生骨肉普通。
墨客說罷拾起掉在腳邊的藥材包,回身就走。他對穿著光鮮的納木卓冇有多看一眼,反倒是瞄了瞄掌櫃的方向,清俊的臉上暴露一絲遺憾。
雅間內,早已聽到兩人對話的傅恒仍坐在原處,隻在墨客進門時規矩性地點頭表示。
納木卓眼複興味更甚,出聲留人道:“承蒙兄台仗義執言,可否情願共飲一杯?”
嘈亂的場麵俄然靜了下來,不說落針可聞,但樓外小販的沿街叫賣聲已能聽得清清楚楚。
傅恒心中俄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緊急感。
“多謝簡公子。”
若早知簡興寧正在雅間跟傅六爺喝茶,就是借十個膽量給他們,也不敢妄議納蘭家的格格。
那聲音遙遙傳來,中氣算不得很足,卻明朗端方,自帶一股子正氣。
“鄙人簡興寧,這位是傅六爺。”納木卓偏了偏腦袋,笑望墨客,“還不知兄台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