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小鴨變成白日鵝
她癡情地撫摩著這堵牆,冰冷而粗糙的牆壁裡,充滿了陳腐的裂縫。就像到達長途跋涉的起點,悲欣交集,淚流滿麵。因而,她遵循耶路撒冷“哭牆”的風俗,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心底的慾望――
晨光裡滿盈著暗香,四周開遍奇花異草,天空倒是深深的山穀。她的身材很輕很輕,滿身騰空在花朵上,背後生出一對巨大的翅膀。她發明本身竟多了一雙手,從兩肋間生出來。現在她有四隻手兩條腿,背後有對翅膀,頭髮變生長長的觸鬚,眼睛化成無數個小小的眼泡。滿身的斑斕都集合在翅膀上,那素淨的斑紋上閃動著鱗片,好像舞會中心的女王。身下逗留著殘破的蛹殼,她已是破繭的飛龍,遨遊在林泉鳥鳴的山穀間。大天然為她歌頌為她傾倒,宇宙稀釋成了一枝桃花。她已忘了是做夢變成胡蝶,還是胡蝶做夢變成了她。
現在,已疇昔了整整7天,塞進“哭牆”的心願終究實現――
“媽媽……媽媽……”
固然,她的表麵已完整變成另一小我,但心還是半個月前阿誰尚小蝶,阿誰每夜在窗簾後吹笛子的尚小蝶,阿誰每天跟在他身後上學的尚小蝶。
會不會給拍死了?她又低頭細心看了看,才發明那底子不是一隻活著的胡蝶,而是她胸前的那塊胎記。
胡蝶胎記
一個名字從心底升起。
洗了半個多小時,前天經心修剪的髮型也給洗掉了。小蝶光著身子來到換衣室,看著那鏽跡斑斑的落地鏡。
然後,尚小蝶走進了“胡蝶公墓”……
從尚小蝶出世那天起,這塊胎記就伴跟著她,它醜惡的色彩與形狀,曾讓接生的護士以為她是個怪胎。從小就不敢讓彆人看到這塊胎記,每當被旁人發明就會慚愧難當。彷彿這醜惡的印記是她的原罪,或是宿世欠下的天大罪孽,終究在現世獲得了報應。
她將心願捲成一張紙條,塞進了這堵“哭牆”的牆縫裡。
刹時,麵前的鏡子變成了一堵牆,四全麵都墮入傍晚的暗淡,身邊已再也不是女生寢室樓,而是那奧秘禁區的門洞以內――光陰倒流了7天,她又一次突入“胡蝶公墓”,在野草與荒風之間,一堵高牆正苦楚聳峙。
這回卻不是伸直如蛹的姿式,而是雙手張展開翅欲飛,身材彷彿輕了很多,離天花板越來越近。她甘願本身本就是胡蝶。而這20年來的人生,不過是胡蝶做的一場夢。
在經曆了夢與死的掙紮後,她又從斑斕女子的墓碑前醒來,被莊秋水救出了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