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誠意伯府不冷不熱、不鹹不淡、非主非仆的客居了數日,靜姝感覺日子非常無趣,她有些馳念清月阿誰奸刁的小丫頭了,也不曉得這個初到長安城的鄉間丫頭如何樣了,有冇有找甚麼新奇玩意,或是闖出了甚麼禍害來。
院子外頭固然是雜草叢生,裡頭倒是潔淨得很,房間也彷彿方纔整修過,牆上的桐油漆還乾著呢。這丫頭這幾日來還總算是乾了些事的,還曉得將住處打理一番。
說完,一個健步搭上院牆,往上一翻,蹬的一聲響,小六子已經到了門裡頭了。行動如此諳練,可見翻牆疇昔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長安城占地千裡,長長的朱雀大街一眼看不到頭。沿著此街,全部長安城均勻地分紅了十三坊,東西四坊,以象四時,南北九坊,取則《周禮》王城九逵之製。東西四坊住的無不是高官貴族,世家領地,能在這裡占有一席之地的都非等閒之輩;南苑三坊則是虎帳,裡頭駐紮著大華朝拱衛京畿的羽林十六衛,共二十萬兵卒;北六坊則是布衣百姓所居,魚龍稠濁,長安城最繁華的商市和曲水的絕頂也都在這裡。若從長安北境最高的終南山上望去,全部長安城就如同棋盤普通,楚銀河界,甚是清楚。
路邊攤子蒸煮煎炒時帶起的水蒸氣與炊火氣滿盈在氛圍中,聞著香味,李靜姝腹中的饞蟲完整地醒了過來。一炷香的工夫,身前就裝好了好幾個裝著美食好菜的紙袋,甚麼蟹餅、豬油餃餌、鴨子肉包燒賣、鵝油酥、軟香糕,都是些在朔陽不常見的東西。
“李女人,您今兒個如何返來了?”李靜姝轉頭一望,笑了,本來是老熟人――小六子。
不過與萬千民房分歧的就是,門板上晃閒逛悠的掛著一塊牌匾,上頭寫著歪傾斜斜的兩個大字,“李府”。
長安城位於龍首川一帶,三麵對水,南近終南子午穀,北踞渭水,東臨灞水,西麵是隆起的龍首塬,其間六條高崗此起彼伏,自東南向西北延長;“八水”環抱城外,“五渠”流經城內,風水極佳。前朝有位風水大師曾雲:此乃去乾卦之象,當為帝王居。此語一出,長安就成了都城首選。前朝選此為都,大華也是如此。
這不過是長乾裡萬千民居中的一間,毫不起眼,不是故意人絕對不會重視。
朝陽草樹,平常巷陌,灰牆黑瓦的民居擁堵在一起,逼仄的裡巷縱橫交叉,終究會聚到朱雀大街上,每一處都延長著長安城的喧鬨與繁華。白髮老叟坐在街頭飲茶,垂髫稚兒在街上玩耍,彷彿回到了朔陽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