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耳畔響起顧來的一聲驚呼:“下雪了。”
沈遊下認識透過擋風玻璃看去,果不其然瞧見星星點點的雪花從天涯飄落,微末的存在卻恰好給人一種浩大無垠的感受,人生忽而纖細。
幾分鐘後,手機鈴聲響起,沈母打來了電話,沈遊看了眼身邊用心開車的顧來,然後戴上耳機,接通。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顧來莫名就笑了:“很都雅,不醜,為甚麼要用帽子遮著?”
沈遊埋在他懷裡,低聲罵了一句臟話:“艸,你他媽……”
顧來冇說話,臉上明晃晃寫著一句話:我審美不好,你彆要。
沈遊腕上的佛珠被顧來悄悄摘掉,七顆珠子,伴隨他無數日夜,也承載了他統統的痛苦不甘。
沈遊第一次找人要東西,磕磕絆絆的道:“你……你給我啊。”
沈遊找由頭回絕了:“手頭有點事兒,抽不開身,你們吃吧。”
顧來更高興了,肉眼可見的愉悅。
沈遊刹時變臉:“喂。”
顧來看不清他,感到有些可惜,伸手扒拉了一下帽子,然後被沈遊警悟的按住:“你想乾嗎?”
沈遊頓住了,他抬眼看向顧來,想說這類情話又土又過期,但對方的神采明顯那麼當真,當真到足以讓他嚥下喉間統統微薄有力的話。
沈遊見狀微頓,打出幾行字,又刪掉,隻答覆了兩個字:【不了。】
不再是008,而是顧來。
沈遊心想顧來的話不能信,無認識摸了摸本身的後腦,總感受頭髮的發展速率過於遲緩,心想不會禿了吧,人活著,頭髮冇了,這叫甚麼事兒?
一根淺玄色的繩索,上麵串著一顆小藍球,背後有一對小小的翅膀,代號曾為008。
顛末一段時候的療養, 終究比及了出院這天, 窗外的枝椏橫逸斜出, 樹皮是一種潮濕的暗玄色,很難設想僅僅隻是一夜時候罷了, 就落了那麼點薄薄的初雪,淩晨將來得及去看, 便已溶解在淺淡的天光中。
沈遊穿戴一件玄色的高領毛衣,脖子上帶著一條細細的六芒星銀鏈, 尖瘦的下巴藏在衣領裡,盤腿坐在床邊打遊戲,垂眸不說話的模樣看起來有些刻毒。
沈遊搶到手鍊,終究對勁了,卻總感受缺了點典禮感,撞進顧來懷裡,捏著對方的下巴道:“給我帶上。”
顧來聞言,不知想起甚麼,慢吞吞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了一條手鍊,用玄色的玉線編成,墜著一個淺藍瑩潤的小光球,身後的小翅膀奇妙操縱石料色采竄改,剛好從尾翼開成了透明質地,在半空中悄悄晃著,胖嘟嘟的敬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