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大怒,取出短槍向下轟擊。鐵羅漢“啊喲”一聲,屁股上給鉛子打中,跌倒在地。沙天廣趕緊扶起。大家上馬向南奔馳。當時西洋火器利用不便,放了一槍,須得再裝火藥鉛子,眾洋兵一槍不中,再上火藥追擊時,世人早去得遠了。
承誌曉得如再陳述安大娘之事,青青仍會不歡暢,因而換了話題,說道:“洋兵火器短長,你看用甚麼體例,才氣搶他們的大炮到手?”青青嗔道:“誰跟你說這個。”承誌道:“好,我跟沙天廣他們籌議去。”站起家要走,青青一把抓住他衣角,道:“不準你走,話冇說完呢。”
世人直上酒樓,鐵羅漢走在頭裡,一上樓就驚叫一聲。隻見幾名洋兵手持洋槍,對準了青青,手指扳住槍機。一旁坐著那兩個西洋軍官彼得、雷蒙和那西洋女子若克琳。
袁承誌道:“我想瞧明白火器的用法,火槍偷到手,便可用洋槍來打洋兵。”世人點頭稱是。青青笑道:“他還想偷瞧一下阿誰西洋美人兒。”世人哈哈大笑。
袁承誌和胡桂南倒想看個究竟,看他要埋藏甚麼東西,隻見他掘了好一陣,挖了個徑長兩尺的洞窟,挖出來的泥土都擲到了床下,挖了兩尺來深,就停止不挖,撕下塊被單罩在洞上,先在四周用泥土按實,然後在被單上鋪了薄薄一層泥土。他嘲笑幾聲,開門出室。袁承誌和胡桂南心中老邁迷惑,不知他在使甚麼西洋妖法。
袁承誌和青青同乘一騎,一麵奔馳,一麵問道:“乾麼跟洋兵吵了起來?”青青道:“誰曉得啊?”袁承誌見她神采內疚,料知彆有隱情,微微一笑,也就不問了。這三日來日夜掛念,現在相逢,歡樂無窮。
胡桂南從後跟來,笑道:“袁相公,你瞧。”雙手提起,拿著三把短槍。袁承誌奇道:“那邊來的?”胡桂南向窗裡指指。本來袁承誌脫手救人之時,胡桂南跟著出去,慌亂中乘機將兩個西洋軍官三把短槍都偷了來。袁承誌笑道:“真不愧聖手神偷。”
這日來到一處大村落萬公村,在村中“萬氏宗祠”歇宿。睡到半夜,忽聽得人聲鼓譟,巡查的洋兵奔出去講村中失火。雷蒙與彼得倉猝起來,見廚子已燒得甚近,忙命眾兵將火藥桶搬出祠堂,放於空位。慌亂中見眾鄉民提了水桶救火,數十名大漢闖進祠堂,到處潑水。雷蒙喝問啟事。眾鄉民對傳譯錢通四道:“這是我們先人的祠堂,先潑下水,免得廚子延燒過來。”雷蒙感覺有理,也就不加乾與。那知眾鄉民信手亂潑,一桶桶水儘往火藥上倒去。洋兵拿起槍桿趕打,趕開一個又來一個,不到一頓飯工夫,祠堂表裡一片汪洋,火藥桶和大炮、槍支,無一不是淋得濕透,火勢卻垂垂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