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覺四名轎伕健步如飛,本來抬轎的人也都身有武功,她不由驚駭起來。這時合法寒冬,北風徹骨,暖轎底下都結了冰,為她口中熱氣一嗬,化成了冷水一滴滴的落下。宛兒隻得任由冷水落在臉上,不敢打掃,隻怕身子一動,給何鐵手發覺。
焦宛兒跟在袁承誌身後,暗想:“這女子行動詭秘,彆在大門外伏有徒黨,誘袁相公出去攻擊,我先去瞧瞧。”因而漸漸掉隊,身上藏好蛾眉鋼刺,越牆而出,躲在牆角邊向外望去,隻見大門口停了一乘暖轎,四名轎伕站在轎前,彆的卻無彆人。宛兒矮了身子,悄悄走到轎後,雙手把肩輿悄悄一托,曉得轎內無人,這才放心,正要走回,大門開處,僮仆手執燈籠,袁承誌把何鐵手送了出來。
焦宛兒臉上微微一紅,隨即拜了下去。袁承誌側身避過,慨然道:“令尊的血海深仇,自當下落在我身上。焦女人再行大禮,那但是瞧不起我了。”沉吟半晌,說道:“事不宜遲,我這就進宮去找他們。”焦宛兒道:“這些奸賊在皇宮中必有內應。皇宮禁衛森嚴,袁相公冒然出來,隻怕不便。”
焦宛兒深思:“太白三英教唆誹謗,想害我爹爹,明顯已給袁相公他們擒住。爹爹厥後將三人奉上應天府衙門,怎地又出來了?是逃獄?還是贓官賣放?”
袁承誌奇道:“這話我可不明白了。”何鐵手笑道:“袁相公倘若不嫌小妹資質愚魯,就請收歸門下。”袁承誌道:“何教主一教之長,武功入迷入化,卻來開這打趣。”何鐵手道:“你如不傳我解穴之法,莫非我們教中幾十小我,就眼睜睜讓他們送命不成?”袁承誌道:“隻要你把我朋友送回,再答允今後永久不來膠葛,我當然會給他們挽救。”何鐵手道:“這麼說來,袁相公是不肯收我這個弟子了?”
羅立如點頭承諾,心中一股說不出的滋味。他對這小師妹暗寄相思已稀有年,隻是她豐度既美,又不苟談笑,幫手焦公禮措置幫中事件頗具嚴肅,一番密意從不敢透露半點;斷臂後更自慚形穢,連話也不敢和她多說一句,這時聽吳平一說,不由悵惘,但隨即轉念:“袁相公如此豪傑,和師妹恰是一對。她畢生有托,我自當代她歡樂。”言念及此,表情頓時豁然,便即換上了主子服色。
隻見何鐵手頭髮狼藉,已無還手之力。長鬚道人一聲號令,數十柄長劍忽地回收,構成一張爛銀也似的劍網,圍在她四周。長鬚道人喝道:“我師父他白叟家在那邊?他是生是死,快說。”何鐵手把金鉤夾在脅下,漸漸伸手理好披髮,俄然一陣輕笑,鐵鉤迅如閃電,傷了一名道人。世人大怒,長劍齊施,這一次動手再不容情,目睹何鐵手情勢危急萬分,俄然遠處傳來噓溜溜一聲呼哨。何鐵手百忙中笑道:“我幫手來啊,你們還是快走的好,不然要虧損的呀。”宛兒心想:“如不知他們是在拚死惡鬥,聽了她這幾句又和順又體貼的叮嚀,還覺得她是在跟情郎談情說愛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