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她心中已經比誰都明白,這確切是再清楚不過的本相,她太體味本身的母親了……
朱玉瀟方纔的一股傲氣先是被這一席話駁得減了一半,聽到最後這幾句,內心被催得湧上一股酸楚,已將先前的防備之心溶解得一絲不剩。
可世上的事便是如許,凡是生了執念,哪怕是心有謹慎,也不過立即就拋諸腦後,因為本身情願去信賴本身的挑選。執念越是深,謹慎的揣測就越像一個草率的過場。
趙無垠歎了一口氣,眼神俄然有些和順,向朱玉瀟苦笑了一下:“實在我母親也清楚,我父親內心至死都隻要你一人。”
趙無垠臉上規複了嚴厲,正色道:“姨母,我父親已死,縱有哀思,還望保重。”說完深躬一揖,話鋒一轉:“隻是死者已矣,仇者尚在!姨母心中莫非不感覺不甘麼?”
說到此處,趙無垠看著麵前的那座無碑之墓,俄然哈哈笑了幾聲,笑裡皆是悲慘,眼中倒是兩行淚下。
“殺我父者雖是先皇陛下親下的旨意,但最可愛的乃是當時覬覦戶部尚書之位的侍郎陸文馳!此人包藏禍心,無中生有,現在仍然堂而皇之地出入朝堂,坐享我父親生前打理得井井有條的戶部。天理難容!隻恨我心不足而力不敷……”趙無垠臉上恨意一轉,又現笑容。
朱玉瀟神采本已非常慘白,聽到此話不由出現一絲紅暈,詰問道:“她公然如許想?”
這時趙無垠幽幽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胡言?姨母你且細想一想,按你母親的性子,若我父親真是私吞國庫的大罪,哪會隻判他一人斬刑,而肯開恩過後不連累我這個兒子?哪會斬首以後雖不準立碑還許家人草葬入墳而不棄屍荒漠?皆因她心中明白實在這是樁冤案,我父親冤死也就罷了,怎可再絕人子嗣?”趙無垠每一句反問都像一把利刃直刺入朱玉瀟的內心。
朱玉瀟一時語結,“這……這是……”
朱玉瀟耳聞其聲便知其意,收了收幾近失控的心神,嘲笑道:“他若包藏禍心天然是罪無可恕,你若要趁機興風作浪,憑如許一個酒樽和這些言語就想拉我入了你的局那未免好笑了。”
朱玉瀟正拿著酒樽打量著,本來思路已飄回數十年前的那一晚,被他這麼一說,不由地一呆,問:“你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