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儼俊臉一滯,麵色變白,繼而轉為烏青。
“你……”甄儼看著那賊眉鼠須就難受,被他威脅更難受,強壓著肝火。
隻留得甄儼一人在大堂中麵對滿座菜肴愣愣而坐。
甄儼長歎一氣,抖抖衣袖,站起家子,感慨道:“如此糧草,賣也不是,不賣也不是……真真難堪哪……”
甄儼微微作揖,笑道:“恰是甄儼。中間深夜來訪,不知袁刺史有何要事?……”
那人傲視而視,高低打量甄儼,突地嘲笑怪叫一聲,叫道:“哈哈……甄公子……做得功德情!”
一會。
一貼身仆人悄悄喚道:“公子,公子心神不寧,也去後院歇息罷……”
仆人唯唯而退。
“不……不不……”那使者倉猝忙雙手揮動,嚷道:“公子彆急,彆急……鄙人雖不是袁刺史派來,亦是自鄴城而來……”
仆人惶恐,連連拱手,叫道:“公子,公子……內裡來人了,說是袁紹使者……”
“你……你你……還敢坦白……真真不怕刺史大人見怪?……”使者被那甄儼冷目凶眉嚇得後退一步,見著氣勢底子壓不住甄儼,無法再一次搬出袁紹名頭。
史進冷冷一哼,嘲笑道:“隻恐袁紹見怪,就不懼我家主公憤怒?莫非我家東平比不得那袁紹麼?袁紹那廝,徒有虛表,塚中枯骨耳……”
他回顧朝甄儼笑笑,說道:“賢侄,本日車馬風塵,不是參議閒事時候,某也是很有些許頹廢,不若先行憩息,來日再談?……”
方進自家院落,婢女剛上前問安奉侍,未曾有得稍稍喘氣。
甄儼一把打斷使者說話,大聲叫罵道:“呸……何曾有發賣?……你如何見得我甄家有分毫糧草搬運?”
“公子,公子……”已有仆人吃緊進房,焦心輕聲呼喊。
“說罷……”甄儼一臉的不耐煩。
“你當我不知?本日就見著東平郡人馬進了你甄府……領頭那人當是荀攸……”那使者嘲笑,洋洋對勁,鼠須亂顫,自發得抓著了把柄。
轉念一想,他轉口道:“讓他,讓那袁紹使者到我書房來……”
還是袁紹名號感化大,甄儼欲發作的脾氣頓時如被紮漏的皮球般縮了返來。他儒衫長袖重重一甩,回身回至書房檀木幾案前側,冷著臉說道:“說罷,袁刺史令中間傳達何事……”
乾枯使者嘿然一笑,朝甄儼作得一揖,道:“實不相瞞,甄公子,鄙人亦是自鄴城而來,受我家仆人所使,送手劄一封與公子……”說罷,倒是自袖中取出一卷白絹,欲遞於甄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