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縣這才眉開眼笑,說話也更加隨便起來:“甚麼大人?純屬狗屁!也不過就是花十年寒窗的本錢買個位子,在任期內連本帶利往回摟錢罷了!四泉兄此後萬不成再叫我大人,那是叫給彆人聽的,你固然稱呼我的表字便是,兄弟我的表字乃是‘拱極’。”
並且,萬一把人家挑逗得跟一團烈火似的,他卻在八年以後死了,讓人家白悲傷一場,那不是坑人嗎?倒不如象疇前的西門慶那樣,一向對月娘冷酷下去,但是——恰好自個兒還就缺那樣的鐵石心腸……
西門慶笑道:“小事罷了。固然小弟脫手亦可摒擋,但如有官府出麵,便顯得更加名正言順些。”
來爵道:“是本縣知縣相公送來的!”
西門慶抽身向書房疾走,一邊走一邊心不足悸:“眼兒媚!眼兒媚!當真是短長啊短長!等閒男人,絕對過不了這一關,早就百鍊鋼化作繞指柔了!”
西門慶便笑道:“既如此,拱極兄請!”
月娘眼波在西門慶麵上悄悄一轉,千言萬語儘在這一目當中:“恭送夫君!”
李知縣一聽之下,將手中搖著的摺扇一合,扇股“啪”的在掌心中一敲:“卻不知四泉兄有何為難之事?”
李知縣道:“兄弟我固然本領平常,眼界倒是高的。除了四泉兄以外,便隻請了守備周秀周南軒,提刑夏延齡夏龍溪二人,餘子皆碌碌矣!”
“是!”腳步聲漸弱,來爵遠去了。
請柬中倒也冇提有甚麼要事,隻是請西門慶在明天縣衙坐堂結束後,在縣衙門中一會。西門慶想了想,不由得笑了笑,遂將來旺傳了上來,叮嚀他如此如此,來旺點頭去了。
“四泉兄請!”李知縣和西門慶一起把臂言歡,滿口都是快刀也割不竭的友情,直到進了內堂,這才分賓主落座。
一聽到有請柬,西門慶如得了大赦普通,倉猝揚聲道:“是哪一個?”
官署之上,那小李公子號召著奉上香茗,擺上時新果品,然後就恭恭敬敬鄙人首陪坐著說些閒話。等喝過了幾盞新茶,卻聽得前麵雲板三聲,西門慶便曉得,李知縣退堂了,因而站起來,到官署階下站候。
西門慶“哦”了一聲,點頭道:“你先送到書房去交給玳安,我頓時疇昔。”
李知縣怫然道:“若四泉兄如此謙抑,倒是不以好兄弟待我,而是以禽獸待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