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弓足一向在中間聽著,摸了金釵,又弄玉鐲,隻是笑著不說話。現在看到王婆貌似惱了,便圓場道:“若說甚麼茶錢,我前前後厥後乳母這裡閒話,那泡茶也不知吃了多少,卻又如何算起?正如乳母所言,遠親不如近鄰,不如夫君便替乳母請一個功德炊餅來,如這情麵兩儘,豈不善哉!”
“弓足,我從小流lang乞食,長大了又被萬人嘲笑,看人眼色的本領,自問要準很多!我當時就曉得,還魂後的西門仙兄他和我兄弟武鬆一樣,都是個頂天登時、噙齒戴髮的男人漢!蒙他照顧我,我返來跟你說了,你卻說要試他一試,我讓你說得心疑,便依你說的行事了!但是,當我在西門仙兄麵前演戲時,我內心有多麼討愧,弓足你曉得嗎?”
那王婆聽得李知縣、賀提刑、周守備這般高名大姓,便先唬得矮了三寸,當下滿臉堆笑,不計本錢的又沏出一盞酸梅湯送了上來。
這一言卻如石破天驚,武大郎淚流滿麵,潘弓足滿麵淚流。
王婆一聽,便滿口“阿彌陀佛”不斷,向著潘弓足謝了又謝,口口聲聲道:“若得了兩位星主加持的功德炊餅,老身故了也得好去處。”千恩萬謝的,把武大郎和潘弓足送回隔壁去了。
潘弓足心中一動,驀地想起王婆那句“男人有錢就變壞”來,一時候又驚又怒,“噌”的一下站起,一時候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嬌叱道:“好大膽!你才起家兩天,竟然就在內裡收起小來?”
“再厥後,我娶回了你,說出來大嫂你莫惱,當時我還覺得本身娶的不知是個甚麼樣的醜八怪,但想想本身,我也認了,並且發誓,此生當代要對她好。但蓋頭一揭,我才曉得我錯了。我的渾家不但不醜,還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潘弓足奇道:“真的非說不成?”
王婆便笑道:“武星主倒是朱紫多忘事,剛纔你吃得醉了,便一頭撞進我這房裡來。還好是我老婆子,若換成個花不溜丟的小娘子,卻不讓你家娘子今晚便打翻了醋罈?”
王婆倉猝號召了隔壁的潘弓足,二人扶著武大郎在桌前坐好了,王婆便煽颳風爐子,點了一盞解酒的酸梅湯來,一邊忙活一邊怨怪道:“武大娘子,這武星主甚麼時候,學著吃起酒來了?你怎的也不勸勸他。須知自古有言:男人有錢就變壞!若象這般吃多了時,碰上故意人,便生出多少事來。”
武大郎一聽之下,便飛紅了臉,隻道:“王乳母不要作耍我了!本日情麵上卻不過,誰知便吃多了酒,甚是不該。讓大嫂操心不說,更叨擾了乳母,罪惡罪惡!”